法司黄光升对于首辅徐阶所拟的状词,是不以为然的。以其职业的眼光,认为要将贪官扳倒,最具杀伤力的是证据确凿,人赃俱获,用今天的法律名词,抓住他的大宗赃物,定他个不明财产来源罪,就足以判了。再加上设置冤狱,残害杨继盛、沈练,是民愤极大的案件,要告倒这个严世蕃,只有如此上书,方顺理成章。
徐阶对御史林润、法司黄光升之说,不以为然:“诸公欲生之乎?”
“必欲死之。”
徐阶冷冷一笑:“若是,适所以生之也。夫杨、沈之狱,嵩皆巧取上旨。今显及之,是彰上过也。必如是,诸君且不测,严公子骑款段出都门矣!”
“性颖敏,有权略”的徐阶,能够与虎狼之性的严嵩共事多年,避祸求存,站稳脚跟,徐图大计,崭露头角,表明他政治上的成熟。而成熟的表现,正是《明史》所称的“阴重不泄”上。看来,韬晦和谦谨,退让和抑制,使得这位政坛前辈,有点将他小看,认为他不过是初入官场的见习生罢了。但是,有所为、有所不为的徐阶,在使嘉靖对他的才干、能力、识见、忠诚精神,增加深刻印象时,也是尽力表现的。终于,“嵩握权久,遍引私人居要地,帝亦寝厌之”,加之“徐阶营万寿宫甚称旨,帝亦亲阶,顾问多不及嵩”。于是,徐阶接替严嵩为首辅。